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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与《诗经》
信息来源:诗经文化网 发布时间:2010年12月14日9:43 文章编辑:晓华

鲍子

    孔子晚年,倦于奔波。鲁迅曾在一篇颇似游戏的文字中推测孔子晚年有严重的胃病和胃下垂。一个医生对一个常年在坎坷的道路上颠簸的人很容易下这个判断。总之,孔子老了,病了,不能再奔波了,况且奔波又有什么收获呢?于是,在离开鲁国14年之后,靠弟子冉求的疏通,又回到了鲁国故乡。此时孔子已是知命了,不说心如死灰,但心如止水却是必然的。鲁君无意用他,他也懒洋洋的不求用了。回到自己多年的老屋,撩去门楣窗棂上的蛛网,拂去案几上的积尘,他坐下来,心境一片茫然。这时,外面的世界更混乱了,乱臣贼子们活得更神气了,但也令他更无奈了。宝剑折断,铩羽而归,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他打开了竹简。这是一个有世界意义的举动。孔子现实政治活动的失败使中国少了一位晏婴、子产或管仲式的人物,但却使世界有了一个伟大文化的源头。这生力绵绵不绝的文化之源,浩浩荡荡,渐远渐无穷,使整个东方世界都浸润其中。是的,当孔子的现实政治活动失败后,他埋头于古代典籍的整理,在被自己的时代拒绝之后,他成功地通过文化符号进入了未来的世纪,在被几个诸侯国的诸侯和政客拒绝后,他的影响力却遍及全世界,名声响彻天下。

  孔子本来是想通过立功来传名后世的,像他终生倾慕的周公一样。但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地没有可能了。“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君子很惧怕死后没有名声留传啊)”于是他便想通过立言来达到不朽。我们知道,在这一点上,他成功了,而且在立言中他还立了德。正因了他的手,那些积满时光尘土的古典才成为“经”,而为后世不断地钻研,又在这不断的琢磨中发出历久弥新的光芒。那本“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305首“诗”,记录着那么遥远时代的真切的痛苦,更是因为他的手订,由愚夫愚妇引车卖浆者流的歌吟,一跃而成为六经之首,“子曰”与“诗云”并称。他把《诗》当做教材,传授给弟子们,正是因为这种口耳相传式的传授,才使得《诗经》能避开君嬴政的焚书之火和莽汉项羽的复仇之火,斯文不灭。他还庄重地为《诗》回护,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孔子是文学的守护神呢。原来他不仅是一位庄严谨恪的人,还是一位情感丰富的人!因此,他不仅要求人类的道德,他对人类的情感———包括对人性的弱点,也有那么多善意的回护与爱惜!他要人们好德,但也不反对人们好色,“国风好色而不淫”。不过分,就行了嘛。

  文学是人学,文学就是人性的表现。不能对人性的优点有极崇高的敬意,对人性的弱点有极宽厚的怜悯,是不可能理解文学的。由于孔子丰富的文学情怀,他把人格修养的最高境界理解为一种自由的艺术境界,而不是严谨的道德境界。在这一点上他又和后世的道德家们大相径庭。我们也一直没注意这一点。孔子在道德的熔炉里冶炼自己,而最后出炉的结果却大出我们意料:他熔炼出的不是森森剑戟,而是更加的幽默生动。真让我们喜出望外。你看他,“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这时他能是一位皱着眉头板着面孔不苟言笑的人么?他是一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老顽童哩!他极爱音乐,即便在围困之中,也是每日“弦歌不衰”,只要附近没死丧,他每日都大声地唱歌。

  有这样的音乐修养与音乐情怀,“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这是多么宏伟壮丽的大乐章啊。我们今天已经不能再聆听孔子弦歌过的音乐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但那古老而简朴的文字仍留传下来,那远古时代活生生个体的欢乐与哀伤、希望与失望、怨愤与爱慕……仍然如此鲜活,是的,那远古的神经末梢仍在向我们传来敏锐而清晰的刺痛……

  《诗经》中有160首都是采自民间,包括黄河流域,汉水、汝水流域。我们可以由此贴近这片辽阔土地上的风、水、丘陇与庄稼,贴近这片土地上的阳光、情感、悲欢与离合。班固与何休都提到当时有专门采诗的行人,摇着木铎顺着乡间小道去采诗。我有时痴想,没有比这更好的职业了。如果我在那时,我一定做个采诗者。不采诗还干什么呢?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工作呢?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黍离》)谁能说当孔子对这305首诗逐一弦歌时,他不也是感怀万端呢?

来源:人民公安报08  警察网